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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有部电影]不中看的美食——豆瓣8.8


话说最近一部网飞出品的美食纪录剧在网络上特别火。并且很多人在提到它的时候都喜欢顺便刮带一
下《舌尖上的中国3》。

而两部作品在豆瓣上的分数差距也很悬殊,一个8.8,一个4.1。




那么这部来自大洋彼岸的美食片的成色到底是怎样的?大家跟我一起来验验货吧——《不中看的美食》。

坦白说,这部美食剧首先引起我兴趣的是它的片名——Ugly Delicious。

Ugly是个纯贬义词,中文翻译成“不中看”还算客气的。

那为什么要用它来形容美味呢?毕竟,在绝大部分美食节目或图片中,我们看到的食物仿佛都经过特殊处理,格外诱人。

而《不中看的美食》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。

它关注生活中的常见食物,也少有修饰和美化,呈现的就是食物最普通甚至丑陋的一面。

片中出现的大部分美食,相信大家都吃过。

比如炸鸡;

比萨;

炒饭;

小龙虾。

不过这些东西看起来很普通,有什么值得说的呢?

实际上越是日常的食物往往越有说头,因为更贴近生活,它们和特定的地域、文化的联系通常会更加紧密。

而每一集节目组都会走访世界各地,以食物为切入点,探讨更复杂的社会、历史、文化命题。

以第一集的主角披萨为例。

一般认为,现代意义上的披萨是大约300年前由意大利那不勒斯的面包师傅首创的,后来披萨传入美国经
过改良,逐渐风靡全世界。

直到如今,很多意大利厨师依旧保持着传统,严格按照代代相传的食谱手工制作。他们甚至成立了一个
“披萨协会”,专门负责检验披萨是否合乎标准。

而在世界的其他地方,人们早已开发出各种不同的披萨种类以及现代化的制作方法。

比如对于美国连锁快餐店来说,传统的手制工艺早已过时。为了使制作过程尽量精简,现在大家都用电
烤箱,各种原材料也都事先由机器切好。

而在日本,则有厨师将披萨与寿司融合,在上面加入芥末和生鱼片。

于是透过文化之间的碰撞,本剧引出了饮食文化中的一个重要命题——正宗。

没错,现实里我们常常会把正不正宗作为评判食物的标准,商家也喜欢用正宗标榜自己。

片中那不勒斯披萨协会主席就以“正宗”为骄傲,对美国人的改良嗤之以鼻——
我们在做披萨的时候,你们还在与印第安人搏斗。

那么问题来了,到底什么是正宗?正宗真的重要么?

一方面,它很重要,因为不论是做菜还是拍电影,都必定要先经历一个模仿的过程。

如果完全抛弃传统,空谈创新毫无意义。

而另一方面,正宗也绝不该成为评判食物的唯一标准。

还是拿披萨来说——制作正宗的那不勒斯披萨必须要选用当地的奶酪和面粉。

但这些原材料运送到另一个国家往往就变得不新鲜了。

所以,在远离意大利的地方要100%还原它的正宗几乎不可能。

而即便在那不勒斯,大家对正宗的理解也因人而异。

片中有一个细节让人印象深刻——

主持人在那不勒斯遇到一个“特立独行”的厨师,然后问他你怎么看待当地协会制定的规则。这位厨师回答
的很简单:“对于我而言,只有好的披萨。”

没错,所谓的正宗本来就不该由某个组织定义,或只能由一小部分人对它进行诠释。它应该是开放的,流
动的,允许差异存在的。

而对正宗的塑造与迷恋,用剧中人物的话说——“就像是极权主义的一种状态。”

可以说整个《不中看的美食》第一集都在不断通过披萨解构“正宗”的概念。
而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开篇也很值得玩味,网飞为什么要一上来就解构“正宗”?

在我看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——美国本身便是一个缺少正宗美食的国家。

它建国不过两百余年历史,人口主要由移民构成,文化环境复杂。

如果追根溯源的话,其实美国人平常吃的很多食物最早都是来自欧洲和拉美。

毫无疑问,在这一点上它和我国反差极大。

对比着去看我们的《舌尖》系列,你就会发现,中国很多食物都有很深的历史渊源和强烈的地域色彩。

而对于美国的饮食文化来说,它没有一个贯穿的东西,它的历史感始终是缺失的,没有我们这种稳定的具有延续性的传统。

在这种情况下,网飞的这部《不中看的美食》开篇立意就很明确,是颠覆是解构传统与正宗,就不足为奇了。

而后面几集则是在此基础上的重构,重构的核心就是改良与融合。

因为美国本身就是一个文化大熔炉,不同文化带来各种美食,它们彼此相互借鉴相互吸收。

正如剧中所展现的,很多美国人爱吃的食物都带着这种融合色彩——

比如休斯顿人超爱的越南法裔小龙虾;

比如用日本人做精致寿司的方式做出的墨西哥Taco(一种类似于卷饼的日常食物);

比如将中国风与西餐混搭的牛排炒饭;

还比如印度风味的亚特兰大炸鸡。

没错,《不中看的食物》几乎始终在强调文化融合,强调一种开放包容的美食观。剧中的厨师们也是囊
括了各个少数族裔——华裔、韩裔、犹太裔、越南裔、印度裔、墨西哥裔等等。

而这部纪录剧更具突破性的一点也正在于此——表面上看它讲的是美食,是饮食文化;而实际上,它试图通
过食物对现实政治做出回应。

回应的是啥呢?特朗普的新移民政策。

这种回应有的体现的比较直接,比如片中一些少数族裔餐厅窗户上的标语。

比如采访到的人物台词——“这就是现在的法律设定,把无证人口毫无人权地困在这里。”

而有的则比较含蓄,以一种借古讽今的形式呈现出来。

比如里面描绘中餐历史的段落。

中餐在美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50年代,那时候第一批中国移民来到美国,因为抢了一些白人的工作,他
们受到严重的排挤和歧视,美国甚至专门出台了《排华法案》。

而值得一提的是,正是在这一法案中美国首次提出了“非法移民”的概念,它决定了之后的数十年里华人在美国社会的地位一直不高。

中餐馆也一直被认为是低端的、廉价的。相当一部分美国人一直以为中餐就是他们见到的春卷、炒饭和左宗棠鸡。

甚至直到现在,还有人提到中餐馆就想到来源不明的肉和致人生病的味精。

显然这是一种种族歧视,用剧中食物历史学家的话来说:“是大范围的种族偏见。”

而正是在这种历史性的偏见影响下,人们始终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中餐。

节目中,摄制组找到不少正宗中国餐厅,甚至专程来到河北农村,品尝中国最原汁原味的饺子。为的,就是
让美国观众对中餐有个正确的认识。

那为什么一会儿颠覆正宗一会儿又介绍正宗呢?其实,创作者正是试图借着解构和重塑“正宗”这个概念,来消
弭历史遗留的偏见问题,引发大家对于现实的反思。

可以说这是一部政治意味很强的作品,它从始至终都在传递着这样的观念——食物无国界,人种无贵贱,文化
的包容塑造了美国的美食,美食也可以成为化解隔阂的工具。

从立意上来说,这种以食物切入映照现实的处理其实挺巧妙的。

而且剧中也不乏一些让人动容的段落,比如包饺子那段就看哭不少中国观众。

但同时,在我看来这部美食纪录剧也存在着非常明显的缺陷。

一方面,或许是因为主题先行的原因,你能感觉到它的呈现带有很强的目的性和功利性。

比如讲小龙虾那集,主持人对越南裔捕虾者提出的问题就是带有诱导性的。明明是美食节目,问题却和食
物无关,反而牵扯到种族移民——你们能不能接受,中东移民想进入美国或其他的民主国家,然而他们却
不被允许进入?

另一方面,因为要夹带私货,有时一些关于食物的东西讲的走马观花,甚至还有时候会出现与现实有所出入的情况。

比如炒饭那集,说现在美国90%的中餐馆员工都来自福州,那里上课会专门教餐厅英语。但这已经是近
20年前的事儿了,而剧中引用的视频资料也很陈旧。

当然,尽管如此,《不中看的美食》还是比《舌尖3》要强太多了。

或者说它跟此前我们看到的大部分美食节目都不太一样。

它通过食物放大了美国少数族裔的挣扎,简略地再现了美国种族冲突、融合的过程;它以一种巧妙又不失
力度的方式对敏感的现实问题提出批判与质疑。

说白了,它是言之有物的,有人情味的,最起码你能感受到创作者的态度是真诚的,他们确实是想关照现
实——以食物的融合性呼唤文化与政治的包容。

那从这个角度看,前段时间黑到快爆炸的《舌尖3》,最致命的问题就在于它的创作态度和目的极其不纯。
说白了,创作者们根本没想好好拍食物,不过只是想依仗着前两季的好口碑圈一笔钱罢了。

他们是糊弄的,缺少对食物的尊重,也缺少对拍摄纪录片的尊重,更缺少对文化的尊重、对观众智商的尊重。

于是在拍摄技术层面,我们看到了大量的失焦或过曝;

在内容编排层面,我们看到了致命的医学错误、疑似洗白以及各种广告;


备受诟病的“自制口红”

在主题立意方面,我们看到了廉价虚假的煽情,让人别扭尴尬的说教。


组织小孩念古籍学习接待客人

某种程度上说,《舌3》甚至已经不再是一部美食片,反而更像是宣传片和充斥着营销的购物片,它已经不仅
是夹带私货,而是大张旗鼓地在贩卖私货。

于是在说教和自我感动中,我们原本加分的文化底蕴变成了做作的文艺腔调;在对利益的疯狂追逐中,前两
季的风韵与魅力烟消云散,它不仅丢了美味,也失了本心,这才真的是“不中看”。

那从这个角度看,《舌尖3》被批得体无完肤也是应该的,因为它真的担不起“舌尖上的中国”这个名字,甚至
是对于观众和前两季创作者的侮辱。而这种批评代表了大众的一种态度,它应该被创作者们听到并警醒——

再好的招牌也架不住门外汉的糟蹋,尤其是当“不专业”遇上了“没良心”时,这样的片子,就算大家再有爱国情
怀再宽容,也真的没办法违心称赞。

恰恰相反,黑心的烂片,就要狠狠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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